可现在呢?平安在哪里?
他以为自己的拒绝是在保护她,结果却是把她推向了别人——推向了庆宽的侄子,推向了仇人,推向了火坑。
金绍白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赵妈,去备车。去天津。”
赵妈愣了一下:“六少爷,这么大的雪——”
“备车!”
赵妈从来没有见金绍白这么大声说过话。她不敢再问,转身跑了。
金绍白换了一身衣裳,抓起桌上的玉佩,系在腰间。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就是当年在去热河的路上用来划伤溃兵的那把——揣进怀里。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那沓关于张德茂倒卖军火的证据,一起带上。
经过佛堂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静澜跪在里面念经,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我要去天津。”金绍白说。
静澜念经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路上小心。”她说。
金绍白走了。
雪越下越大,马车在雪地里走得慢。金绍白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雪,想起了母亲死的那天。
也是大雪。
母亲躺在柴房的稻草上,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芒。
“泥鳅,你答应娘,好好活着。”
他答应了。他活下来了。他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王府的六少爷,同盟会的北方骨干,振武社的社长,京城万千少女仰慕的“玉面六爷”。
可他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护不了。
金绍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碧桃,等我。
天津,沈家。
金绍白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家在天津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体面。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婚期定在腊月十八,还有半个月。
金绍白让赵妈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仆人,看到金绍白,愣了一下:“您找谁?”
“找你们家老爷。就说端郡王府六少爷求见。”
老仆人的脸色变了。端郡王府,那是王爷家。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去通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碧桃的父亲沈老爷迎了出来。沈老爷五十来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