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三年八月,金绍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在天桥搭台唱曲,唱的是一出新编的《风波亭》。这本是岳飞的故事,但金绍白改了大半的词,把岳飞的“莫须有”和当朝的一些冤案联系在了一起。词写得极隐晦,但京城的人都是听弦歌知雅意的主儿,一听就明白了——六爷这是在骂朝廷。
当天夜里,顺天府的捕快就来了。
金绍白正在竹苑里练字,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捕快冲进来,为首的班头举着拘票:“金绍白,有人告你妖言惑众,跟我们走一趟。”
金绍白放下笔,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站起来。
“走吧。”
他没有反抗,没有争辩,甚至没有问是谁告的。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字——那张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忍”字,墨迹还没干。
他跟着捕快走出了竹苑。
经过花园的时候,他看到静澜的佛堂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
他没有停下脚步。
静澜也没有出来。
金绍白被关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一关就是七天。
牢房不大,三步见方,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有一个破马桶,臭气熏天。天花板上有一个小窗,白天透进来一点光,晚上什么都没有。
金绍白盘腿坐在稻草上,闭着眼睛,默背《正气歌》。
第一天,没有人来提审。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狱卒送来一碗馊饭,一碗浑水。金绍白看了看,把水喝了,饭没动。
第四天晚上,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官服,留着八字胡,目光阴沉。金绍白不认识他,但从那身官服上看,品级不低。
“金绍白?”来人问。
“是我。”
“本官顺天府尹赵秉钧。”
金绍白心里一动。赵秉钧,袁世凯的心腹,庆宽的同党。他来提审,说明这件事已经不简单了。
赵秉钧在牢房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念道:“金绍白,光绪三十一年至三十三年间,屡次在《新声报》及公开场合发表悖逆文字,攻击朝廷,诋毁大臣,妖言惑众,煽乱人心。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金绍白看着他:“赵大人,您说的那些‘悖逆文字’,能不能让我看看是哪几篇?”
赵秉钧把纸收起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