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绍白沉默了很久。
“碧桃,我是你表兄。”
“你不是我亲表兄。姑妈跟我说了,你是她收养的,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王府的六少爷,你是大太太的侄女。外人会怎么说?”
“我不管外人怎么说。”
“你父母会同意吗?”
“我……”沈碧桃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会说服他们的。”
金绍白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他承认,他也喜欢沈碧桃。不,不只是喜欢。是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温暖,觉得安全,觉得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他有太多的仇要报。他的手上,迟早会沾满血。他的脚下,迟早会踩碎很多人的命。他不配拥有一个像沈碧桃这样的姑娘。
他配不上她的干净。
“碧桃,对不起。”金绍白说。
沈碧桃的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为什么?”
“因为……”金绍白顿了顿,找了一个最烂的借口,“因为我不喜欢你。”
沈碧桃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落,从失落变成伤心,从伤心变成倔强。
“你骗人。”她说。
“我没有骗你。”
“你在骗人。”沈碧桃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看我的时候,和看别人不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
金绍白无话可说。
沈碧桃转身跑了,辫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渐渐远去。
金绍白站在花园里,闻着茉莉花的香气,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竹苑,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哭。
他已经不会哭了。
但第二天早上,赵妈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他桌上的砚台碎了。
不是摔碎的,是握碎的。
光绪三十一年秋天,静澜叫金绍白去佛堂。
金绍白推门进去,静澜正跪在观音像前念经。他没有打扰,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静澜念完了,站起来,转过身。
“碧桃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