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说:“如烟,你得看大夫。”
柳如烟摇头:“看什么大夫,没病也看出病来。就是着凉了,过几天就好。”
但她没好。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变得蜡黄,原本丰润的脸颊凹了下去,眼窝深陷,像变了个人。
翠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柳如烟是她的摇钱树,要是病倒了,损失大了。她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把翠妈拉到一边说:“这位姑娘的病,是痨病,不好治。得静养,得吃好药,不能再操劳了。”
翠妈的脸白了。痨病,那是要死人的病。
柳如烟自己也知道。她不再接客了,每天躺在床上,喝药、咳血、睡觉。泥鳅守在床边,端水喂药,擦身换衣,九岁的孩子做起了大人的事。
有一天,柳如烟突然坐起来,对泥鳅说:“把琵琶拿来。”
泥鳅把琵琶递给她。柳如烟抱在怀里,拨了一下弦,琵琶发出一声闷响,不像以前那么清亮了。
“娘教你弹琵琶。”柳如烟说,“你娘靠这个吃饭,你不能只会偷。”
泥鳅坐在床边,学了一下午。
琵琶比算盘难多了。手指头不听使唤,按弦按得指尖发红,拨弦拨得手腕酸疼。但泥鳅没有说累,母亲教多少,他就学多少。
“你手指长,天生是弹琵琶的料。”柳如烟说,“要是能找个好师父,说不定能成大家。”
“我不要成大家。”泥鳅说,“我只要学会娘会的曲子。”
柳如烟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欣慰。
她教了泥鳅三首曲子:《梅花三弄》《阳关三叠》《十面埋伏》。
《梅花三弄》是清雅的,《阳关三叠》是伤感的,《十面埋伏》是激烈的。柳如烟说:“这三首曲子,代表了三种人生。清雅的人生,伤感的人生,激烈的人生。你以后要过哪一种,你自己选。”
泥鳅说:“我选第四种。”
“什么?”
“我想要的人生。”
柳如烟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不会平庸。平庸的人不会说这种话。
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泥鳅的命运。
端郡王府的大少爷金绍祺,随管家来醉月楼收租——这片地产是王爷的私产,每年秋天派人来收一次租金。
金绍祺那年十四岁,正是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