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起来,之前那种柔弱悲伤的姿态荡然无存:“这十六年,我替他伺候中风的老爹四年,端屎端尿直到老人去世;他公司刚起步那会儿资金链断裂,是我回娘家,求爷爷告奶奶借了三十万给他救急;他胃出血住院,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结果呢?他有钱了,嫌我老了,嫌我不懂商务应酬,嫌我带出去给他丢人了!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往他身上贴,他照单全收!回家还嫌我做的菜咸了淡了!”
王文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有时候,受害人家属的情绪宣泄,反而能透露出关键信息。
好不容易等方文丽发泄完,喘着粗气平复情绪的时候,他才轻声问道:“既然感情已经破裂,为什么没有离婚?”
“离婚?”
方文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表情扭曲的说道:“他怎么可能跟我离婚?他是市政协委员,是区里的工商联副主席,是模范企业家、慈善家!离婚多影响形象啊?再说了,离婚要分财产,他舍得吗?他就这么吊着我,各过各的,表面上维持着家庭的空壳子。我提过离婚,他威胁我,说敢离就让我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让我娘家不好过。”
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眼神又开始飘忽,声音低了下来:“不过这些和他的死没关系。老高虽然对不起我,但我也没恨到想他死的地步,我,我还不至于。”
王文海点点头,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快速写下“夫妻感情破裂,有矛盾,但否认有杀人动机”。
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方文丽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晚上高海波离家之后,方女士你在什么地方?”
“我一个人在家。”
方文丽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看电视,综艺节目,然后十点多就洗洗睡了。小区监控应该能拍到我没出门,你们可以去查查。”
“好。谢谢你的配合。”
王文海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请你协助调查。另外,高海波的遗体已经运到法医中心,稍后需要家属确认,办理手续。”
“我知道了。”
方文丽也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嚅动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