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验过真伪后,城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连同那辆破烂不堪的骡车和十几个散发着恶臭的小叫花子一并塞进巨大的城郭之中。
江宁是朔离活到现在见过的最富的地方。
街道宽达数丈,两旁商铺林立,挂着的招牌旌旗猎猎作响。
拉着丝绸和米粮的商队络绎不绝,街边摊位上的蒸笼里冒着白面的热气,没人会为了地上的半块干饼打破头。
“到了。”
柳知玄走在骡车前方带路,很快,他们到达终点。
前方的大宅院占了半条街,朱红色的兽头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座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门匾上写着“苏府”两个烫金大字。
“去敲门。”
朔离从骡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她将麻衣布领往下扯了扯,好让黏在脖子上的烂泥透透气。
“让那群小屁孩待在车上别乱动。”
柳知玄走上台阶,抓起黄铜门环扣了三下。
厚重的木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家丁的脑袋,他不耐烦地想呵斥。
柳知玄立马将那块玉牌怼到了门缝里,压着嗓音报出家门。
家丁看清玉牌,脸色巨变,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中门大开。
四个护院分开两侧,一个两鬓斑白的富态老者在几个丫鬟婆子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跨出门槛。
“玄儿!”
苏老太爷一眼就认出了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柳知玄,眼睛瞬间被眼泪填满。
柳知玄上前两步,双膝一弯。
“外祖父——孙儿来迟了!”
男孩将头磕在地上,嗓音恰到好处的哽咽。
大半年的逃荒和死里逃生,尽数融在这声悲泣之中。
苏老太爷甩开丫鬟的手,老泪纵横地弯下腰,一把将满身泥垢的外孙搂进怀里。
名贵的锦缎长袍立刻被染上黑黄的污渍,但他毫无顾忌,拍着男孩单薄的后背嚎啕大哭。
“柳家遭了难,老头子我在这边听见风声时,四处打点也没要出一个人来!”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外祖父还以为你们全死了!”
老人边哭边抚摸着柳知玄的头。
“好孩子,能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到了外祖父这,什么都不用怕了。”
一老一小在府邸门口抱头痛哭,场面凄惨,周围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