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真的到了绝境。
朔离站起身。
不能再在这个死城里熬下去了,再熬不出十天,这一屋子的人都得变成乱葬岗里的死面馒头。
必须出城。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今晚拼死带着那帮小鬼去抢城门口的车子往外冲时,破庙角落的草堆里传来微弱的动静。
“……小离。”
老道士醒了。
这个被饥饿和寒气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在整整昏睡了三天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听见呼唤,朔离两步跨上前去。
她看着老头凹陷得只剩下一张皮的脸颊开口。
“老东西,你这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叫我干什么?”
“你要是马上咽气了,我就去外头挖个深点的坑。”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放在往日,定是会引起他的一阵指点,但现在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老人干枯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
“小离。”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走到末路了……”
“去找小柳。”
“他……他有门路。”
朔离瞪大了眼。
老道士干枯的手指费力地指着破庙外。
“昨天夜里,老道我还清醒的时候,听见他在外头跟陈默商量。”
“小柳认得东城门的一个守城校尉,那是以前他们柳家门下的旧相识……只要打点几下,那校尉敢半夜放几个人出去。”
老人大口喘着气。
“天下大乱,所有能跑的人都在往南边跑。”
“当年柳家是跟丞相站队才得罪了皇帝,如今皇帝的位子都坐不稳了,南下那边……才是出路。”
“带着孩子们一起跑,往那边跑,越快越好……”
断断续续的话语里,藏着老道士敏锐的算计。
这老狐狸,原来什么都知道。
“你还真是担心那帮破小孩,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在,你早就被炖汤吃了?”
朔离蹲下身。
“还有那柳知玄,平时装得跟个受气包一样,手里居然还捏着这种底牌。”
她咬紧牙关。
“他连底牌都有,竟然还藏着不用……”
少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在老道士满是褶皱的额头。
掌心刚接触到皮肤,惊人的滚烫热度便传了过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