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刘管事推着泔水车带出来的,你忘了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躲在车底——”
“行了。”
朔离打断了他的自证。
“这套词你大半年来已经念叨过几十遍了,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你之前说,那天夜里那些人把柳家大门劈开,满地都是血,对吧?”
她语调轻快,一条条抛出其中的漏洞。
“既然是满门抄斩的灭门大祸,那些杀手必定把柳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管事一个下人,推着足以藏下一个活人的泔水车,怎么可能从拿着刀的杀手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了几个流民被砸死。”
朔离弯下腰,与柳知玄平视。
“那为什么那些流民只是抢了你的金锁,却没有把你这块白嫩嫩的现成‘好肉’给吃了?”
“冬天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可是连树皮都不放过的。”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行走的肥肉,他们可不会考虑到把你抓着,等老道士来‘赎’你。”
柳知玄向后退开一步。
“我……”
他张开嘴。
在这个世道,秘密就是催命符。
他隐藏了这么久,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兔子,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而现在,这层皮被生生撕开了。
不安之下,柳知玄眼底的情绪变质。
杀了她。
如果她把这事张扬出去,如果那个老道士知道真相把他赶出去,他必死无疑。
必须要堵住她的嘴。
杀意在男孩的心头滋长,但他见过朔离的手段,自己估计连她脖子都碰不到就被摁倒在地了。
对面的少年突然笑出了声。
“哈。”
朔离直起身。
“你别自己吓自己,把拳头捏那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转身重新靠回石柱上。
“我就是随口一猜。”
“既然你能在今天算计苏胖子,还能在员外家眼也不眨地偷走那几块碎银,说明你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娇气少爷。”
“我估计,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是自己一个人偷偷钻狗洞溜出来的,然后用了什么手段在流民手里买下了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