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乱糟糟的干枯黑发也被水捋顺了一些,贴在两颊。
朔离扯了扯烂得没法看的袖子,把挂在衣服上的几根长草拍掉,尽量让这身麻布看着顺眼些。
这样应该就能进去了吧。
……
半个时辰后,城南的仁济堂药铺。
大清早,木制的厚重排门卸下半扇,门外的石阶躺着两具僵硬的流民尸体。
巡街的衙役还没来得及将这晦气玩意拖去乱葬岗。
朔离越过尸体,两步跨上台阶。
在进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走出几分不露怯的底气,跨进药铺门槛。
药铺掌柜穿得厚实,正在柜台后用黄铜小秤称量着几味切好的红褐色药片。
听见脚步声,掌柜连头也没抬,眼皮耷拉着。
“要什么药自己报。”
朔离走到高高的柜台前,双手伸长,拍在柜面上。
“掌柜的,我要抓退高热的药。”
她语速很快。
“柴胡、防风、荆芥各拿钱二两,再配着抓一把甘草和石膏,要最便宜的那种生药渣子就行,别给我包那些贵的整片,能出汗退热对付过去就行。”
她常年跟胡吹海吹的老道混在一起,会背几个专门治穷病的基础方子。
听到这么一串流畅的报药名声,掌柜本以为是哪家熟客,他越过木柜台往下看。
眼前是个大约十五岁的清秀少年。
虽然脸洗得发白,但四处开胶的破麻衣根本遮不住里面的穷酸气,连鞋口也露着脚趾头。
掌柜的应声话断在半空。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叫花子?
洗干净脸装什么门面,没看到外面那几具死尸吗,真当药堂是开善堂的。
他随手把铜秤砸在桌面上,语气随意。
“防风跟荆芥昨天城主府库就抽调去备着了,现在一钱都没有,只有退热的生片了。”
掌柜敲了敲桌面。
“如今封城闭市,药材一天一个价。”
“半副破渣子柴胡,二两银子,少了连药柜这扇木板都别想摸到。”
朔离愣在原地。
二两银子?这简直是明抢。
以前这种边角料药渣子,十几文钱就能包一满纸包。
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张开掌心。
三十六枚铜板,全数倒在黑木柜台上。
“掌柜,我就这么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