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风停了。
“聂师兄。”
洛樱生涩地开了口。
这个称呼她很少说。
平常为了避嫌,或是端着峰主的架子,她总是一口一个聂掌门。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实在是有够没头没脑。
明眼人都看得出,聂予黎被白纱缠着的左眼至今没有修复,周身的死寂更是连瞎子都能察觉。
男人的面容依然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和。
“还是老样子,劳烦师妹挂心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门内杂务繁多,大阵需要日日加固,也就没有闲暇去顾及其他。”
“没什么好不好的,就是凑合过日子罢了。”
很客气,很疏离。
他们二人名义上同出青云,当年也一起在泥泞的血路里摸爬滚打过。
但在那个连接着所有人的枢纽断裂消散之后,他们之间的羁绊似乎也就跟着那捧飞灰散了个干净。
大家都怕看到对方的脸。
因为只要一看到,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张懒散的脸,想起那些吵吵闹闹的从前。
又是长长的沉默,一直到山脚下的演武场边缘。
平时堆满了杂役弟子的空地上,只有几只饿极了的野兔在枯草里找吃的。
“洛师妹。”
聂予黎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等到我们从魔域归来,一起去找点上好的灵酒去清溪谷……小酌一杯怎么样。”
这个提议来得太过唐突。
洛樱愣住了。
这个提议……他是觉得补完了天,日子就能回到从前吗?
“……好。”
少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时候要是带的酒不好喝,我可是要赶人的。”
她挤出一个没那么僵硬的笑容。
“一定拿最好的。”
聂予黎重新笑了起来。
两人在演武场边缘分道扬镳。
距离约定出发,前往云断山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
……
第二日破晓时分,狂风卷起粗糙的沙砾拍打着地表。
黯淡的太阳挣扎着跃出地平线,洒在荒凉的东洲大地上。
云泽城以东的方向矗立着庞大的云断山防线,在当年大劫的无差别抹杀下,如今整座城池全被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