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咳嗽,一边用沾血的手背擦拭口鼻。
“真烦。”
飞船降落。
TY-04号资源回收星,漫天的黄沙和巨大的黑色矩阵建筑。
朔离排在了通往数据化处理站的死亡队列里。
她和一个小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女孩问她想要什么。
朔离沉默了很久。
砍死外星虫子没意思,称霸星系没意思。
按照洛雯给的目标活着没意思。
为什么她一直都被人推着走,是因为她的基因都是被设计而出的吗?
是因为她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吗?
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兵器吗?
“自由的生活。”
少年低声给出了答案。
队伍移动,黑色的闸门打开。
朔离主动向前迈出一步,走进了那台物质分解炉。
在最后的刹那,朔离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第七区后勤食堂里,黑发的青年坐在桌子对面,一本正经地说——
“我是。”
分解的剧痛切断了神经连接,光幕骤然熄灭,化为一片漆黑。
朔远僵直地坐在椅子上,贴片从他的太阳穴上滑落。
在漫长的一千多年里,整个宇宙都在为朔离的强大而欢呼,而她的心里却是一片荒漠。
朔离从不跟他说这些。
她只会发脾气踹机器,抱怨营养液难吃,嫌他管得太多。
朔远伸出两根手指将晶体捏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死亡是她自己选的。
洛雯没有逼她,高高在上的执政官仅仅是用几句话语,就把本来就活得腻味的朔离推进了深渊。
她自己说了,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所以她把黏腻讨嫌的责任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扔下的包括他。
朔远眼睫半垂,捏着它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忘记了周围刺鼻的机油味,忘记了外侧正被恒星光芒照亮的宇宙。
她最后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在暗自嘲笑他这个固执又死板的哥哥连妹妹的心思都看不透,还是觉得他的“离不开你”蠢得可怜。
朔远试图去理解她,但他发现自己办不到。
他像是一个被挡在房门外的笨蛋,隔着一千多年的漫长光阴敲一扇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