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用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银眸,淡淡地注视着门外狼狈不堪的人。
就像是在看一株枯死的野草。
“……”
聂予黎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朔师弟。
“墨师叔。”
聂予黎低下头,双手有些僵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聂予黎,拜见剑尊。”
墨林离没有叫起。
他的目光在聂予黎黑红色的袖子上停顿了片刻,又扫过玉阶上还未干涸的暗红淤血。
“何事。”
聂予黎维持着躬身的姿势。
“弟子并无要事。”
他低声说着。
“只是路过,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在心里烧了三年的火。
“师叔。”
“朔……朔师弟,他醒了吗?”
问出来了。
这句在这三年来,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的话。
只要一个答案。
哪怕是个摇头的动作,哪怕是一句“未曾”,也足够让他再在这孤魂野鬼般的日子里撑上几年。
然而,墨林离只是看着他。
风吹过,卷起两人截然不同的衣角。
一边洁白如云,一边污浊如泥。
“聂予黎。”
“你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了。”
聂予黎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不是外侵。”
墨林离往前迈了半步。
“你的道心,不稳。”
“过于偏执,则易生心魔。”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是指责还是告诫。
“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修行剑道的模样。”
“不仅是修为停滞不前,就连本源……”
男人的视线落在聂予黎微微颤抖的手上。
“也快要被你的偏执蚀空了。”
“……”
“三年前心魔入体,本以为你能自行炼化。”
“但这三年来,这股魔气不仅未消,反而在你体内生根发芽,愈演愈烈。”
男人微微垂眸。
那双能够洞穿虚妄的银瞳里,倒映出聂予黎此刻近乎枯竭的灵台。
本该是清明透亮的剑意,此刻却被如同蛛网般黏稠的黑色雾气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