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东走,灯笼的光亮就越发稀疏,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起来。
等到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出现在视野里时,四周已经没什么人影了。
后面果然有一条幽深的小巷子。
“啧,这种地方……”
朔离顺着巷子走到最深处。
两扇木门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楣上挂着个歪扭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闲人免进】
“笃、笃、笃。”
朔离曲起手指,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没人应。
“架子还挺大。”
朔离把脸上的狐狸面具往上推了推,她往后退了半步,抬头打量了一下土墙。
墙头长满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瑟瑟发抖。
“既然是‘闲人免进’,那我这个忙人进去看看,应该不算坏了规矩吧?”
下一刻。
黑色的靴底在松软的土地上轻轻一碾。
少年整个人就像是被风托起来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飘过了墙头。
“呼——”
脚尖刚一沾地,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就冲进了鼻腔。
不是什么墨香,也不是过年家家户户都有的炖肉味。
而是硝烟味。
“咳,有点熟悉啊。”
朔离掩了掩鼻子,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毛。
虽然这种原始的味道比起经过精密提纯的能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也足以勾起她某些久远的记忆。
朔离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踱步。
借着未落的日光,院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里很乱。
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架子,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弓弩部件,有些则是奇形怪状的铁皮桶。
而在这一堆破烂的最中间。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头正低着头,整个人都要钻进一个巨大的石碾子里去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对方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拿着个天平,正小心翼翼地往碾子里加着什么。
“还得加木屑,这威力怎么就不够呢?”
脑海里,霜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家伙在干嘛?炼丹吗?这手法也太糙了,连炉子都不用?”】
“这可不是炼丹。”
朔离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他在调配黑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