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季流转了一个轮回,直到殿外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那个身影就像是在倾云殿的地砖上生了根。
墨林离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本该是弹指一挥的时间里产生过多少次那种名为“烦躁”的情绪。
很奇怪。
这是他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明明只要挥一挥袖子,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丢出倾云峰,甚至可以直接封闭听觉与视觉,彻底无视她的存在。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那个身影总是突兀地闯入他的感知里。
有时是她灵力枯竭到了极限,不得不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丹药咽下去时发出的吞咽声。
有时是夜深人静时,她因为太过疲惫而短暂陷入昏迷,随后又因某种莫名的惊悸猛然惊醒时那一瞬间错乱的呼吸。
更多的时候,是一片死寂中,她那坚定到几乎有些偏执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真的很吵。
可每当墨林离想要开口驱逐时,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又会将那股烦躁压下去。
那是……欣慰?
他不太确定。
但他确实从洛樱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道心”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成型。
最初的洛樱是怯懦的,是柔软的,像是一株必须依附大树才能存活的藤蔓。
她的修行是为了不被同门嘲笑,是为了得到师长的夸奖,是为了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
那样的人,即便天赋再高,气运再好,在修真这条残酷的大道上也走不远。
因为一旦失去了依附,一旦光环散去,她就会枯萎。
可是现在。
这个跪在黑暗中,早已不知岁月流逝,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要忘记的少女,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令他都无法忽视的韧性。
她在忍受。
她在坚持。
她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对抗大乘期尊者无意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去对抗寒潭玄冰彻骨的冷意。
而支撑这一切的动力,并非为了什么长生大道,也非为了什么天下苍生。
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朔离。
墨林离垂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又是这个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个总是懒洋洋没什么正形的弟子,在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