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时候,天光大亮,春水穿着一身崭新的素色棉布裙,手里捏着自己的身契,笑得比那天的太阳还要灿烂。
她抱着红袖,在她耳边说:“红袖,你等我。”
“我赚够了钱,回来就把你赎出去。”
红袖也笑,她用力地点头,她相信她。
最初的日子是好的。
春水每周都会托人带来一封信,信里写着她在城里找了个绣坊的活计,虽然辛苦,但每天都能吃饱饭。
她会写自己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会写巷口的包子铺又出了什么新口味,信的末尾总是一句——
“红袖,等我”。
红袖把那些信一封封叠好,藏在枕头底下,那是她在这潭污泥里唯一的念想。
转折发生在一封信后。
春水在信里说,她被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看上了,要纳她为妾。
信里的字迹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欢喜,她说那位老爷对她很好,给她买了新衣服和首饰,说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红袖为她高兴,却又隐隐觉得不安。
那之后,信隔得时间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短。
从家长里短,变成了几句简单的问候。
再后来,信就断了。
整整半年,杳无音信。
红袖的心一天天沉下去,她想过去找她,可她连那户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就在红袖快要绝望的时候,春水回来了。
在一个下着雨的傍晚,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了怡春楼的门口。
她比离开时更美了,穿着一身上好的锦缎,眉眼间像是淬了水光,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风情。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拉着红袖的手,语气也和以前一样亲昵。
但红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春水再也没提过要把她赎出去的话,她回到了怡春楼,重新挂上了牌子。
可她又和楼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从不轻易见客,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那间走廊尽头的朱漆门后的房间里。
她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像是会发光一样,楼里的恩客们都为她痴狂。
只要是进了她房间的男人,出来时无不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却又对她愈发迷恋,散尽家财也要再见她一面。
春水成了怡春楼新的花魁,新的摇钱树。
红袖按捺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在一个深夜,偷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