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悲伤的表情。
少年撑着下巴听着,像是听故事的学生。
聂予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又似乎只是在组织语言。
“当时的我,只有十岁,刚刚引气入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却又布满厚茧。
“我握着父亲给我的铁剑,冲向他们,然后一次又一次被打倒。”
“我看到的一切,都被火烧成了红色。”
“后来,是青云宗的玄一掌门路过,救下了我。”
“再后来的事,师弟你也知道了。”
他成了青云宗的大师兄,背负着血海深仇,将斩妖除魔刻进了自己的道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朔离收回撑着下巴的手,身体前倾了一些。
“所以,今天在幻境里,你又看了一遍?”
少年问。
聂予黎点了点头。
“嗯。”
“那个为首的魔修,叫什么?”
“万傀魔君,阳晖。”
“他之后死于我的剑下。”
“死透了吗?挫骨扬灰没?”
“……神魂俱灭。”
“你有好好折磨他吗?”
“……”
聂予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
“……我斩了他一千三百四十二剑。”
“可以啊。”
朔离点点头,满脸赞同。
她伸了个懒腰,身体向后仰了仰。
“五千哥,那咱们之前说好的,以后去魔域,这事还算数吧?”
她的话题转得很快,直接从沉重的过去跳到了未来的约定上。
“算数。”
“那就行了。”
少年拍了拍手,她笑着。
“反正仇也报了,人也死了,以后别老想这事了。”
“你要是还觉得不爽,等我们以后退隐了,就去魔域打天下,把魔修全扬了吧。”
“以后?”
聂予黎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眼中的那些沉重、憎恨、痛苦,像是被这句话轻轻一拂,都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