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踩了尾巴,后退半步,伸手指着床上那个毫无自觉的人。
“你给我起来,这床不是你一个人的。”
某人拉过那床有些潮湿的薄被,盖在自己身上,大大咧咧的宣布:“我睡着了!”
聂予黎一直沉默地看着。
他走到床边,没有理会还在一旁生闷气的林子轩,而是弯下腰,仔细看着朔离的侧脸。
“师弟,你刚才出去,用了灵力?”
少年一动不动。
聂予黎微微皱眉。
男人伸出手,拿起被朔离踢到床尾的靴子。
靴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还混杂着一些黑色的、类似灰烬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消散中的焦糊味。
“师弟,你去了哪里?”
观察完毕后,他将靴子放回原处,走到朔离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朔离随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指节本能的蜷缩了一下,又被对方轻轻抚平。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聂予黎掌心渡了过来,顺着朔离的经脉探入,确认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后,便勉强放下了心中的那份忧虑。
男人叹了口气。
“朔师弟,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晓的吗?”
“……”
某人继续装死。
“罢了。”
聂予黎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接着,替少年裹好被子,顺便将她额边刚刚被冷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好好歇息吧,依你便是。”
夜色无声地流淌。
林子轩最后还是没有去和床上装睡的人计较。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角,盘腿坐在聂予黎之前放下的那个蒲团上,闭上了眼睛。
聂予黎在床边守了一阵,确认朔离呼吸平稳后,才起身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开始守夜。
烛火摇曳,僧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
天还未亮,寅时的梆子声从寺庙外遥遥传来,空远而沉闷。
聂予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薄被被踢到了腰间,一只手还搭在床沿外。
“朔师弟。”
聂予黎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寅时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
聂予黎又推了一下。
“我们该出发了。”
少年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