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少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而真诚。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前途的迷惘和对强者的孺慕。
“师尊,其实弟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赤霄在她肩头,冷眼旁观着这场堪称精妙的表演。
这个人类,在情绪的掌控与切换上,简直是个天才。
墨林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无声,便是最沉重的压力。
朔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怀才不遇的忧愁。
“师尊明鉴。”
“弟子虽在大比中侥幸夺魁,但实则资质愚钝,修为进展之慢,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如今宗内同辈,修为突飞猛进,唯有弟子,还在筑基前期原地踏步。”
“实在是给您,给咱们倾云峰丢脸啊!”
说完,朔离再次深深一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弟子知道,师尊您日理万机,时间宝贵。”
“但您看在我这么有前途的份上,就稍微……提点一下?”
墨林离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朔离,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向不远处一把斜插在地的断剑。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宽阔,不知被何种力量斩断,断口处平滑如镜,即便只剩下半截,依旧散发着一股厚重而霸道的惨烈剑意。
朔离看不出这把剑的来历,她只看见了拒绝。
这白毛压根就不想理她。
行吧。
朔离撇了撇嘴,正打算再想个什么法子纠缠一下——
墨林离清冷的声音却在空旷的剑冢中响起。
“此剑名为‘镇岳’,其主人生前乃是一位剑客,修为已至化神中期。”
“三百年前,他一人与同阶魔修于东海之滨决战,以此剑斩杀魔修三千,最终力竭,被一无名魔将偷袭,斩断佩剑,身死道消。”
墨林离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镇岳”那冰冷的断口。
“你且说说,他为何会败?”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尾,与朔离方才的请求风马牛不相及。
朔离愣了一下。
她看着墨林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散发着不甘气息的断剑,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