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知系统掉了三分之一。所以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慢。”王丰补了一句。
“深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带了多少人来?”“深渊”问。
“不多。够用。”
“深渊”没再问。他继续调阵盘。
但王丰的话起了效果——“深渊”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小块。石塔被毁意味着内城的监控系统出了窟窿。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
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是不知道敌人在做什么。
王丰需要拖时间。
天心系统在后台跑了一组新的计算——把阵法的抽取力量和防火墙的承载极限做了交叉对比。结论:按当前速度,防火墙可以维持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
够不够要看外面那头。
凌媛应该已经炸完了石塔。按计划她会在石塔附近撤离,等“深渊”出来后找机会——
球形空间的上方又有动静了。
不是撞击。是脚步声。大量的脚步声。通过被“深渊”撕开的第七层禁制裂口从上面传下来。
“深渊”头也没抬。“不用惊讶。我来之前吩咐了三千人搜城。你的人在外面闹了一场,但我的人比你的多。”
三千。
王丰把这个数字消化了一下。沉渊城嫡系精锐三千人。他带进内城的总共只有九个——其中三个被留在了第四层禁制上面,凌媛带了五个去炸石塔。能进入渊底的只有他和静渊。
数量差距大到了没有讨论的意义。
但三千人进不了渊底。至少短期内进不了——第四层到第六层的禁制还在,没有仙火开路他们穿不过来。
唯一的入口是“深渊”撕开的第七层裂口。那个裂口的宽度有限制。
“你在想裂口。”“深渊”终于抬头了。他和王丰对视了一秒。“我不需要三千人下来。我自己就够了。三千人是用来对付你外面那些人的。”
合理。残酷,但合理。
王丰换了个姿势。阵法的牵引力让他的双脚有一点被粘在地面上的感觉,但还能移动。
他扭头看了一眼古阁老。
那具少了一条手臂的干枯身体还在半空中悬着。暗红色的独眼在“深渊”和王丰之间来回转。
奇怪。
按理说古阁老苏醒后应该极其暴躁——三千年的囚禁、扭曲的意识、对天心碎片的执念。但他出乎意料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