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陈年的矿石粉末味道,干燥、苦涩。和海底通道里虬蛟油的腥滑完全不同。
“这片矿洞采的是魂晶矿,挖了两百多年,挖空了。”渡厄拄着拐杖在前面探路。矿洞的结构很复杂,七拐八拐,岔路极多。他走得很顺——这条路也走了不知多少遍。
大约一盏茶之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日光——沉渊城在海底,没有太阳。是灵力照明的光。灵石灯排列在矿洞出口的两侧,把洞口映成一个亮堂的方框。
渡厄在洞口前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外城。”他把拐杖横在胸前,转身看着王丰和凌媛。“两位的修为和气质,到了外城里头太扎眼。得改一改。”
王丰已经在做了。
他把太阳法则的气息压到最深处,灵力外放的特征调整为普通金丹后期的水平。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长衫,他从袖口和领口处扯了几道口子,又在下摆处蹭了几把矿洞壁面上的灰——瞬间从一个体面的年轻修士变成了一个跑了很远路的流浪散修。
凌媛比他更快。她把头发从半散的辫子里全部扯出来,用一根矿洞里捡的草绳胡乱扎了一把,遮住了大半张脸。外袍翻了个面——里子是灰扑扑的粗布,比渡厄的渔袍好不了多少。
渡厄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
“行。看着像那么回事了。”他的目光在凌媛脸上多停了一拍。“姑娘的眉眼太正,容易被人记住。进了城最好别抬头。”
凌媛没回应,低了低下巴。
三人从矿洞出口走出去。
外城。
第一眼的感觉——脏。
不是东大陆那种繁华背面偶尔能见到的脏,是彻底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脏。地面是未经打磨的岩石,上面覆着一层混合了泥水、血渍和不知道什么液体的污垢。两边是挤在一起的棚屋,用碎石板和海兽骨架搭的,一间挨着一间,矮到进门需要弯腰。空气里的味道很厚——鱼腥、汗臭、廉价丹药烧焦的焦糊气,层层叠叠混在一起,可以用刀切。
渡厄在前面带路,拐进了一条窄到两个人不能并肩的巷子。
“外城西北角是最破的区域,住的都是新来的、最穷的散修。没人管,也没人看。暗桩一般不会往这片布。”
巷子的尽头有一间稍大些的棚屋,门板上挂着一张发臭的海兽皮。渡厄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