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比雷霆更具实质的冲击。
元婴后期的无上威压,裹挟着一个老人痛失血亲的全部怨毒,化作一圈无形的怒涛,轰然撞入地牢。
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黏稠得仿佛随时都会凝固、崩裂。
凌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发白。
这股威压,远胜她之前所遇的任何敌人,像一座烧红的铁山,要将人的神魂都烙穿。
她没有迟疑。
身形一晃,已至计德厚与山清雅身旁。
指尖灵光闪烁,如穿花蝴蝶。
几道柔和却不容置喙的法力飞出,先是“铮”地一声斩断了穿透计德厚身体的玄铁锁链,随即将山清雅身上的繁复禁制层层剥离。
“王丰……”
她回头,望向那个静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是染上了一丝担忧。
王丰却只是偏了偏头。
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言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足以倾覆一城的滔天怒火,不过是湖面的一缕清风。
这平静,本身就是最强的定心丸。
他转身,面向那条通往地面的唯一通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救人。”
“这里,我来。”
说完。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光华一闪,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古朴,不见锋芒,仿佛是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灰色岩石打磨而成,天然带着一种岁月的沉重与沧桑。
太仙剑。
剑身在感应到外界那沸腾的杀意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
像一头蛰伏万古的凶兽,嗅到了血的甜香,正在缓缓睁眼。
王丰持剑。
一步。
一步。
走到了地牢的出口。
他的皮靴踩在浸满血污的石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地牢里,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没有再向上走。
而是转身。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阶梯的尽头。
一人。
一剑。
如一枚钉死的棺钉,彻底封死了这通往地狱的唯一入口。
他的身影并不算如何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