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站在灯光底下,穿着一身发白的军装,对着满目疮痍的远方,唱出那句“人间有我残梦未醒”。
梦是什么?
是江寒烟。
是他刚刚握住的幸福。
是他舍不得放下的温情。
但他要醒了。
音乐在这个时候推上去了。
古筝的声音密集起来,琵琶也加进来了,弦乐从低处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像是叠着一道一道的台阶,把人往高处推。那股力量不是温柔的托举,而是悲壮的、决绝的、一去不回头的推。
裴泽闭上眼睛,张开了口。
“漫漫长路,起伏不能由我——”
他的声音一开,江寒烟的和声随即跟上!
他的声音从胸口涌出来,从喉咙里冲出来,声带震动到了极致,共鸣腔全部打开。
声音在舞台上空震荡开来。
那不是唱给某一个人的,那是唱给这片土地的,唱给那些正在燃烧的村庄,唱给那些即将离开家的年轻人,唱给一个民族被压在泥土里几百年之后终于要破土而出的骨头里的血性。
他的共鸣感是满的,整个身体都在震。那种震动不是技巧的震动,是情感的震动,是灵魂的震动。
他的共鸣的歌声和江寒烟空灵的和声,简直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人海漂泊,尝尽人情淡薄——”
他的声音在高处停留着,没有颤,没有抖,稳稳当当的,像是战场上竖起的那面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旗杆纹丝不动。
江寒烟看着他。
她的眼眶湿了。
她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什么。
那不是不舍,不是挽留,是决定。是他把所有的犹豫都唱出来了,把所有的柔软都压下去了,然后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硬硬邦邦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口,声音跟着他的旋律往上走。
“热情热心,换冷淡冷漠,任多少深情独享寂寞——”
她的声音是明亮的,在高处和裴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裴泽的声音是沉重的、粗粝的、充满力量的,她的声音是清澈的、坚定的、不带一丝退路的。两个声音一高一低,一刚一柔,缠在一起往上冲,像是两股风拧成了一股,吹得人睁不开眼。
“人随风过,自在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裴泽深情的看着江寒烟。
江寒烟柔情回应
“一城风絮,满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