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江寒烟问道，“为什么有人追你？”
裴泽看着她，没急着回答。他喘了几口气，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开口。
“我是学生。”他说道，“北平过来的学生，在国外留过学。”
“学生？”江寒烟看着他身上的血，“学生怎么会被人追着砍？”
裴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苦涩。
“因为我参加了游行。”他说道，“反对洋人在租界里欺负中国人。”
江寒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今天下午，我们在南京路上集会，要求洋人把租界还给我们。”裴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英国人派了巡捕来驱赶，我们不走，他们就动了手。有人被打伤了，有人被抓走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被他们的人跟上了，一直追到百乐门后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热，很亮，像一团烧得很旺的火。
江寒烟看着他，想起了那个在游行队伍最前面举旗子的年轻人。那时候她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路过南京路，隔着车窗看见了他。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举着一面旗子，喊着口号，身后是几百个和他一样年轻的面孔。
那时候她就多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反对洋人？”江寒烟问道。
裴泽抬起头看她。
江寒烟继续说道：“你自己不是也穿着洋装吗？你不是也在国外留过学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嘴里喊着爱国，身上穿着洋装，家里供着洋货，出国镀一层金回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裴泽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伸手摸了摸袖口的扣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寒烟的眼睛。
“洋装穿在身，不假。”他说道，“我在英国念了三年书，也不假。但这不代表我的心就是他们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太多中国人了。有人在餐馆里洗碗，有人在工厂里做工，有人在街上被人叫‘东亚病夫’。他们被人看不起，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不是因为他们懒，仅仅因为他们是中国人。”
裴泽的语气渐渐重了。
“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班上有个英国同学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