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宇看着眼前那份薄如蝉翼、却重逾千斤的解约协议。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纸协议,是他用三千万换来的自由。
三千万,是他全部的身家。
他抵押了豪车,卖了城郊那栋带庭院的别墅,甚至把这些年攒下的每一分血汗钱都砸了进去。
如今,全砸进了这张纸上。
“潘宇,值得么?”经纪人陈姐坐在对面,眼眶发红。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心疼。
“这可是你全部身家,你图什么?”
“图自由。”宇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犹豫。
他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灼灼的光海。
那光里有少年时站在练习室镜子前的自己,有舞台上被聚光灯灼烧的背影,有无数次在采访中被迫唱的那些口水歌。
那些,从来不是他想过的生活的。
如今江寒烟工作室答应接纳他,条件是没有任何合约纠纷在身,他正好趁此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
“自由?”陈姐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声音都抖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公司抢着签你?傅氏开出八位数签约金,索泥承诺为你打造专属专辑,还球甚至愿意让你参与制作!他们随便帮你付个解约费,你何苦把自己逼到绝路?”
潘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那笑里带着多年的尘埃与疲惫,也藏着一丝终于能呼吸的释然。
“可他们没有金曲。”他低声说,“或者有金曲,也不一定轮到我唱。”
他不想唱那些千篇一律的口水歌,被安排参加各种无聊的综艺刷脸。
他想唱自己的歌,想用自己的声音,留下属于“潘宇”的印记。
一个歌手,如果连自己唱什么都不能决定,那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
“陈姐,”潘宇抬起头,眼里有光,“我不想再被人安排了。从十六岁到现在,我被人安排了整整七年。签什么公司,唱什么歌,上什么节目,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全都是别人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就想……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可江寒烟那里也不是天堂!”陈姐声音发颤,“她虽然有金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