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众人默然,一时间心慌得连鼻尖的腐臭味都嗅不出了。
汪懿咬一牙:“那便按殿下所说八十文一斗我们……”
孟显允竖起一根手指,汪懿噤声。
“汪老板,我说了,八十文一斗上虞县不收。”
“我知道诸位老板心算过人,一门‘掌中金’更是你们行走江湖的好本事。”
孟显允起身,腰间挂着的唐草香囊随之利落垂下:“诸位都是有着商路的大老板,购置渠道运输成本相较于散商,便利低廉得不止一星半点。”
“我说这些是让各位老板明白些,不必同我诉苦卖可怜倒些血本无归的假话。”
孟显允大半张脸都隐在暗处,灯光溜过眉骨陷进深深的眼窝之中:“五十文一斗,一厘都不会再多——”
“诸位现在便可算个明白,这个价钱若还觉得亏了,那我便只能用这钱买上几副棺材放在这。”
说罢,孟显允抬腿向外,乔睿也举木案一起离去。
汪懿连忙扑上前,孟显允的衣角掠得快,竟没拽住。
汪懿十分肉痛,却不得不哈着腰:“殿下离去作甚?”
“草民虽是商贾,声名在外,可并非没心肝。身为大陈子民,见上虞百姓如此,草民也于心不忍呐!”
见孟显允无动于衷,汪懿牙一咬:“在下愿按殿下所出之价,将粮食卖与上虞!”
“汪老板是这意思,”孟显允侧身看向其余人:“那你们呢?”
其余人手藏袖中,掐指掐得飞快——五十文一斗,利润被榨得精光。
孟显允的目光如实质的大山压下,商人们脸色青红难辨,半晌后才卡出一声:“自是、自是愿意的……”
听到汪懿等人都应承下来,一旁的邓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成了。
商人们见乔睿带着大夫下去熬药,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不少。
义庄内青布吹动,光影落在孟显允脸上。
孟显允:“我知今日诸位的委屈,为解百姓安危短了你们的财路,实在不该。”
汪懿:“殿下何出此言,草民们都是自愿的……”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诸位心里不是滋味我知晓……”孟显允道:“可我为公,不能放任诸位屯粮抬价。”
“事已至此,说这些是希望诸位明白,我与六哥因今日之事与诸位生出龃龉,实为立场之故,并非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