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夕之间,甜食离沈观复而去。
这个在如狼如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父兄手底下都能不学无术的人精,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装出一副唬人的模样。
沈观复:“殿下,难不成是怕我吃穷了您?!”
“您尽可放心。我沈家虽不算钟鸣鼎食之家,但在漠北吃了几十年黄沙白雪,总是有些银钱留给我这个小儿子使的!”
孟显允心算:想必就是曲江道与杏林街上几处店面、皇帝赏下的若干田亩,京中的沈家旧院以及那在院子里打理百来个奴仆和一位老管家三个近卫。
沈观复坐轮椅上哼哼哼地笑出声:“届时,我要是吃独食,殿下可就不能怪罪我不讲情谊了!”
孟显允难得能被人逗出笑意,他冲外道:“三山!”
三山溜进来,应答:“主子有何吩咐?”
“日后沈伴读若要买什么吃食或让小厨房做什么点心,一应人力食材耗费从我这出;拿我的月俸,用我的私库,沈伴读要多少我给多少。”
孟显允:“务必让沈伴读如意。”
“殿下疼我,殿下英明,嘿嘿嘿。”沈观复立即舒展了面容,再度亲亲热热地巴结上来,一时间连他的笑容都贱兮兮的可爱。
往后一连晴了好些日子,只是仍旧冷得厉害。
寅时三刻,天还昏黑一片,三山提着灯笼在檐下等孟显允。
小内侍正在用长竿推屋檐下的冰棱,啪嚓声落满地。
隔着门窗三山也听见了殿里头还在哼唧的疼痛声。
三山瞧着脚下这堆明日都不见得能化的冰渣子,心道沈伴读还真是没一日让人省心。
——该。
自得孟显允口谕,沈观复这一月余可谓是彻底放开了胸怀。
不过数十日沈观复便将宫中的饴糖蜜饯吃了个痛快,以至现今,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半口牙彻底坏了。
御医用丝线拔牙时,中宫里传出来的嚎叫声堪比遭受了诏狱酷刑。
这事最后闹得连潜心问道的成吉帝都来探看了一番。
当成吉帝见到沈观复比沈言归那更肖其母的样貌后,成吉帝无言许久。
成吉帝不久后就下了旨,令沈观复病愈后再住回沈家在平梁的老宅,此前就住在宫中,出行也便宜。
沈观复乐呵呵地叩谢天恩,像是根本不觉得成吉帝这堪比“拘禁”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当然自此一役,沈观复贪吃好玩的“美名”阖宫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