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的皇子!
孟显允回过神来,他妥善地吩咐一众侍卫将受伤的孟华允送至回营,当袖口的血腥气再度逸散至鼻尖时,孟显允忍住了想吐的欲望。
所有悲戚的过往都在这一瞬被遗忘,众人只记得今夜孟显允倚刀擒虎的风雅。
悲戚延续到翌日清晨,平梁千里之外——
漠北,大雪。
在雪地白草里埋伏多日的沈家军终于遇上了屡犯边关的瓦剌。
战火一触即发。
——金鼓的声响激荡在血气冲云的战场,战马嘶鸣着冲向敌阵,满脸血痕的士兵高举着大刀没入瓦剌人的身体。
小将勒紧缰绳,挥着战旗!
将士在唱:无衣!无衣!与子同袍!生难同处,死则同衾!【1】
苍凉的歌声回响在血气翻涌的战场上空,血性与功勋披挂在异处的尸骨上,漫天的大雪与战争一样悲壮。
不知过了多久,金鼓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北风吹动鲜血染就的长缨,塞外大雁雍雍而过,将军沈霆站在煞气漫天的战场中久久无言。
这是三月春景无法抵达的边陲之地,每年都只有寒冬会来得格外早。
西北风一吹,连绵的塞草一夜黄白,秋季顷刻荡然无存,漫长的冬天便这般强硬地占据了漠北。
沈霆肩上落了不少雪,风霜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然很重了,眼梢眉尾都是刻痕,他体格仍旧高大,仍像城墙一般牢靠。
沈霆最小的儿子沈观复牵马而来,神情平静。
许久后,沈观复牵住沈霆的手。
沈观复轻声道:“父亲,回去吧。”
“我也去……”
去九重阙。
——做守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