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脸,讨喜的圆脸上堆着笑,眼睛微眯,精光一闪而过:“不孝不悌,这个词奴才不懂,但奴才记性还算过得去,好像没听皇上皇后娘娘这般说过。”
孟华允同孟显允是皇家子弟,该认的人、该听的话得由那位九五至尊说了才算。
李直曲即便是国公世子,那也不能明着给孟显允泼脏水。
李直曲听完三山的话脸色精彩极了,但事实还真如三山所说——李直曲动不了三山,更动不了孟显允。
他二人身后不仅有皇后,更有在秋狩时对孟显允颇为垂爱的皇上。
三山再次躬身低首,体贴着说:“夜里凉,殿下与世子多多注意,切莫染上了风寒,奴才先行告退。”
被暗地里顶了两句的李直曲气从心来,表情几度变化再也挂不住。
今晚他李逢泽还就不想让孟显允睡这个觉了!
孟华允这次没拦着——扰人清梦而已,孟显允不是懂礼知进退吗?
那必不然会计较逢泽的唐突不是吗?
李直曲大步一跨去掀帐篷的帘子。
三山:“!”
李直曲:“十一殿下,可做了好梦啊?!”
三山压根来不及挡下,在李直曲伸手过去一刹,帘子此刻却意外地从内至外掀开——
一道冷白的手背托起并不厚实的帘边,月光顺着缝隙的扩大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孟显允穿着单薄的素色中单里衣,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至身前,勾出两笔好看的墨痕同外披的鹤纹氅衣被秋风吹动。
“逢泽,尔月夜相邀,有何见教?”
孟显允垂眸,微微咳嗽了两声后再抬起,月光照映下眼睫落成一片狭状的蝶影:“逢泽为何不言语?”
李直曲要比孟显允高不少,气势合该强些,可他望着走到身前的孟显允,视线总忍不住落在孟显允那病态且鲜红的嘴唇上,李直曲突然又觉得孟显允大抵是栖住在白梅骨瓷美人瓶里的鬼魅。
飘飘忽忽,明明暗暗。
那么有本事、那般强硬,怎么这会子落在他的眼里就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呢?
总不至于是因夜半起床艰难?
不能吧?
孟显允不是历来勤勉吗?
怎么这点都做不到?
孟华允见孟显允脸色不对,转而询问:“十一弟睡不好?”
“是啊,六哥,我最近常做梦。”孟显允避过孟华允的眼神,神色疲乏不欲多言。
“哦?十一弟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