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自觉赢过孟显允,拿了诊金又装完了酒,临去前见到墙上挂着的风筝,他顺手扯断了金鱼的大尾巴。
孟显允:“……”
精湛如画的金鱼大风筝陡然被人撕了一截身子,糊了米浆的竹片要掉不掉地垂着,就像盘被人用筷子戳烂了的鱼,再美味都没胃口去尝。
孙大夫毫不在意,喝着酒砸吧着嘴顺着暗门离去。
孟显允继续看起了那张药方,药材比上回多了三味,药量也加了不少。
好在明年就出宫了,到时阻力会小些。
药方被小炉里的火舌舔舐殆尽,西风一吹,化作不可见白灰没入尘埃中去。
庆云楼在平梁一众辉煌气派的建筑中依然高耸,孟显允手间翻转着一枚铜钱,哗地落在桌面上六次。
上艮下离,吉卦。
孟显允收起铜钱,偏头俯看着人流如潮的街道,沈观复早已不知去何处玩乐了。
铜钱叮叮当,不停地落入收钱所用的钱匣中——
“小郎君请坐,云吞两碗,胡饼五张,卤肉面三大碗,外加小菜两碟——赶紧的!”
“小郎君,这是外送的甜酒,你先请用,有什么吩咐只管找我。”
小二说完后就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沈观复在原先捡定的桌边坐下,他道:“都站着干嘛,坐啊。”
邓戚紧绷着一张脸,两只大圆眼将食肆里所有能看得见的人全都扫视了一圈。
沈观复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邓戚,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你看他们多自在。”
在沈观复让几人落座后,沈府里派出来跟着沈观复的近侍们就纷纷坐下了。
沈观复:“虞岁,方硕,你俩将邓戚按下来。”
虞岁听完沈观复的话就动手摁人,方硕抢先一步,将邓戚扯到他身边。
方硕说道:“坐呗,兄弟,老那么绷着干嘛?这一间小食肆的道都被你堵住了,店家不好做生意的。再说了,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天子脚下,谁敢造次?吃个东西而已,真要有不长眼的,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能摁不住一些宵小?压都给人压死哈哈哈哈!”
邓戚:“我是侍卫,怎么能和主子坐一桌。”
方硕手指敲桌:“这你就多虑了,这左右两张桌子,我们坐这桌,不和公子一起坐。”
邓戚还有疑问,刚欲出口,方硕好像会读心术般猜中了:
“放心放心,公子那桌有祈州,有他跟公子坐一处你可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