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公公,我没有折煞你的意思。”
如果旁人说这句话,郎喜只会觉得对方是在变本加厉地羞辱自己,可看着沈观复的眼睛,城府颇深的郎喜也不禁有些动摇。
郎喜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可能,他开口:“那小世子,您回去吧?”
“昂?一有了消息,奴才准派人第一个去侯府里告知您。”
沈观复:“多谢公公好意,但是……”
郎喜听到这声“但是”心知不妙。
只见沈观复低头,将手里的《道德经》从末尾翻到首页,重新捧起来,说:
“皇上说我脑子不清醒,让我在这读老子。可我却觉得清醒得很,那皇上让我这样做的深意是什么呢?”
郎喜不敢说。
沈观复说:“我知道的……”
郎喜压低声音:“小世子,您,您猜出来啦?”
猜到陛下是在用这本书来骂你老子了?
沈观复手压住书页,点点头:“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陛下潜心修道,让我读《道德经》是想让我也参悟参悟其中真意,这是陛下的垂怜。”
说完后,沈观复跪下磕了个响头,大声:“臣谢陛下赏!”
说罢,沈观复重新捧着那一卷书读了起来。
听着沈观复将道家的无上经文读得语序混乱、音准频错,郎喜更为汗颜。
他忍不住隔着皇极殿门去猜测成吉帝的想法,想知道成吉帝会不会制止沈观复的行径。
但郎喜只闻到了从宝殿内透出来的松柏香,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入夜了。
郎喜微微晃了晃拂尘,他的干孙子二河立即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拿到了沈观复面前。
郎喜:“小世子?小世子您用些饭呗?”
沈观复读了一个白天,嗓子早哑了,他倦怠地盯着食盒,问:“是陛下愿意见我了吗?”
“哎,”郎喜避而不答,“陛下只让小世子在殿外读书清醒,并没有不让小世子用饭,小世子您还在长身体,不吃怎么行?再者沈侯爷若是只知道了,定然会心疼的!”
郎喜既没有回答沈观复的问题,沈观复也就清楚了皇极殿里的人是个什么态度。
“我二哥喝酒都会被爹爹架着打;现在我惹得陛下不开心,饿上一顿饭算什么?”沈观复手撑着地砖,慢慢起身,“爹爹是不会心疼的,我得的都是陛下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