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扶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铜钱面罩下的表情被阴影覆盖,深邃的猩红瞳孔里映照着天光变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深奥的命题,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发呆,享受着这份暴风雨后的、诡异的宁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夜风送来的新兵惊叫,还在提醒着众人,这场考核尚未落幕。
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天空的灰白逐渐被染上暖金,一轮炽热的朝阳如同熔金的巨轮,猛地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泼洒向大地!
冰冷的操场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刺目的金边,李葬那身猩红长袍在朝阳下更是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流淌着一种妖异而神圣的光泽。
“嘟——!!!”
一声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哨响,如同救赎的号角,猛地划破了集训营清晨的宁静!
这声音对于操场上提心吊胆站了半宿的教官们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结束了!
晨光熹微中,七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剪影,踏着初升的朝阳,朝着操场中央大步走来。
他们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完成狩猎后的从容。
在他们身后,数道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拖曳着数百个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新兵。
新兵们或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或眼神呆滞、满脸惊恐未褪,身体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拖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操场上犁出一道道杂乱的痕迹。
走在最前面的百里胖胖,圆润的胖脸上堆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他一边走,一边还故意把拖曳新兵的绳索抖得哗啦作响,仿佛在炫耀战利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对着身后被拖行的新兵们语重心长地训导:
“啧啧啧……这一届的新兵啊,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意思!还得多练练!想当初,小爷我在集训营那会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道爷的手段?嘿!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哪像你们,鬼哭狼嚎的,胆子也太小了!丢人呐!”
紧随其后的沈青竹闻言,那张惯常拽酷的脸上,嘴角难以抑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嫌弃地扫了百里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