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混杂着嘶哑的哭嚎,密密麻麻铺满整条铁轨沿线。
滞留的幸存者成群结队,双脚踩着滚烫杂乱的碎石,拼尽全力追赶前方渐行渐远的绿皮火车。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辆火车,是挣扎在东海炼狱里,唯一的活命希望。
人群之中,有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有人怀里抱着受伤的亲人。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惶恐与绝望。
他们拼尽全身力气狂奔,哪怕脚掌被碎石划破,也不敢有一秒钟的停歇。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这片被灰雾和丧尸霸占的区域,掉队就等于宣判死刑。
一旦被火车甩开,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被丧尸撕碎吞噬。
康团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径直沿着铁轨内侧狂奔。
他周身气息阴沉压抑,整张脸冷得吓人,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无比执拗的执念。
追上外面的丧尸集群,找到已经异变的老黑。
从得知老黑感染失控开始,这个念头就牢牢扎根在他心底,任凭周遭局势再混乱,也撼动不了分毫。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铁拳团卫兵,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加快脚步,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几名队员下意识放慢半步,悄悄彼此对视了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显而易见的无奈。
整个铁拳团从上到下,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老黑就是康团唯一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队伍靠后的位置,一名年纪刚满二十出头的年轻卫兵压着脚步,凑到身旁资深老兵的耳边,压低嗓音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虑。
“班长,咱们真要跟着团长硬闯外面的尸潮?现在雾气重得离谱,能见度低得吓人,咱们就这么贸然冲进去,风险也太大了吧?”
老兵一边跑动,一边侧头瞥了一眼前方义无反顾、丝毫没有回头意思的康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跟随康团多年,比队内任何人都了解自家团长的性格。
“没办法,你又不是第一天跟着团长,还不清楚他的脾气?”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团长和老黑班长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上下级,说是亲兄弟都毫不夸张。”
老兵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灰蒙蒙的雾气,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换做是你,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沦为没有理智的丧尸,然后亲手扣下扳机处决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