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台下,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林欣抬手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割着,疼得无法呼吸。
她太清楚了,儿子拼了命想要的军功,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誉,只是为了那枚能让他们夫妻团聚的勋功章。
为了这个目标,他独自闯西南,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冰冷的误解。
他孤身斗佣兵,好几次九死一生。
他徒手扛炸弹,小小的身躯扛着远超承受力的重量。
他甚至为了救她,不惜答应老猫,被老猫注射了纳米虫,那种身体被异物侵占的痛苦,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发抖。
这么多罪,这么多苦,他都默默扛了下来,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说过一句放弃。
现在,真相大白,终于要等来一个公道了,她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落泪?
陈树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
他的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看着审判席上的安涛,心里默默念着。
“儿子,再等等,马上就能给你一个交代了。你受的委屈,爸爸都记着,你立的功劳,谁也抹不掉,今天一定让你得到应有的荣誉。”
他想起自己重伤住院时,儿子不顾一切去替他从军的决然;想起儿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扛炸弹时,对着镜头喊出的“我撑得住”;想起儿子被通缉时,还偷偷让林雪给他们报信,让他们一定要撑住。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勇敢,都是为了他们一家人能团聚。
安涛的手捏着U盘,指尖冰凉,像握着一块久置的寒冰,微微颤抖着,连带着U盘都在桌面上轻轻晃动,没有夸张的抖动,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树夫妻无罪,这一点他勉强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无法剥夺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和铁血战剑,龙老那边虽然会不满,但也能勉强交代过去,顶多挨一顿狠骂,丢点面子。
可一旦承认陈榕的军功,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之前西南演习的结论要被全盘推翻,战狼抢功、诬陷英雄的罪名会彻底坐实。
这支被龙老寄予厚望、花费了大量心血打造的特战队,很可能会被直接取消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