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点光,她往井壁上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绝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掌印。
有的深陷进坚硬的石头里,指节分明,像是用尽全力按上去的。
有的带着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一朵朵凝固的血花,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往上看,石壁上还有歪歪斜斜的刻字,显然是用指甲或石头一点一点划出来的,笔画深得能嵌进手指。
林雪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石壁,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妈妈,我还能看到你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石子刻的。
这一瞬间,林雪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厉害。
原来,当年小萝卜头就是被关在这里啊……
“我被外公丢在枯井里,外面有个人骂我是小杂种,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是杂种!爷爷告诉过我,我是世家之后。”
林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顺着脸颊砸在石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仿佛能看到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摸索着,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抠着坚硬的石头,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爷爷抗战时创建过最后的骑兵团,后来发展到一个师,战友们战死了好多,剩下的骑兵连交给了国家……”
“他得过国家柱石,我们是军人世家……”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根,知道家族的荣耀,却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这里。
林雪泪流满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指尖能感受到石头的粗糙和字迹的深浅,那是一个孩子在绝境里,对尊严最后的坚守。
她继续往上看,那些字越来越浅,笔画也越来越抖,像是没力气刻了:
“妈妈,我想为你写首诗,但是好饿。肚子一直在叫,像有只青蛙在跳。”
“蛇也饿,它咬我,好疼。我把它打死了,但是不敢吃,爷爷说不能随便吃野生动物,可是我好饿。”
林雪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
她能想象到那种饥饿。
胃里像有只手在揪,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可他宁愿饿着,也记得爷爷的话。
“爷爷说,革命军过草地,吃雪水,吃草根,什么苦都能吃,要为革命留火种。”
“所以我会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