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总部那些‘坐办公室看报告’的人——他们凭什么靠着几页演习总结,就把我们野战军几十年的血汗踩在脚底下?”
何志军的手还僵在半空,就被旁边的老兵猛地拉开。
那是原装甲旅的旅长,胳膊上的坦克履带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旅长凑在何志军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小何,我们不是要闹,是要说话!野战军可以取消编制,可以精兵简政,甚至可以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回家带孙子,帮着儿媳妇哄娃娃!但绝不能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靠着特种兵呼叫炮火炸自己的阵地,转头说‘野战军没用’,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良心被狗吃了!”
说完,旅长就转身往前冲。
下一秒,人群像潮水似的推着何志军往旁边挪,他的军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鞋底磨得石板边缘发白,却还是挡不住涌来的人流。
老兵们的脚步太急,太沉,带着几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像一座移动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何志军的目光落在康团身上。
康团被老兵们护在中间,一步步往统帅府大门走。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疤:左胸有一道子弹擦过的浅痕,右胳膊上有个硬币大的凹陷,腰侧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几十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像一幅刻在骨头上的军功章,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他作为军人的坚守。
此时此刻的康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膝盖都要晃一下,小腿肚子因为长时间站立绷得发硬,却还是努力挺着脊背。
他在军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接着又在统帅府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嘴唇干裂得能看见血丝,连舌头都快粘在口腔上了。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这样的消耗。
可康团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为了陈榕被抢的军功,为了铁拳团几百号兄弟的未来,他拼了。
“小康,好样的!”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掌落在康团的伤疤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声音里带着称赞,“康老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硬气,肯定高兴!你做得对!”
康团的嘴唇太干了,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