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还想对着门缝喊些什么,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拉住。
他低头一看,陈榕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像深山里的潭水,不起波澜,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坚定。
老黑感觉,这个孩子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边境战场上,明知敌众我寡却依旧要冲上去的老兵。
“老黑班长,别喊了。”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我的命,没事的。我不靠别人,自己扛得住。”
“怎么扛啊,用什么扛?你小子真的带着炸药包入场吗?你也进不去啊!”
老黑猛地甩开手,重重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他的军帽掉在地上,露出头顶的白发。
“你才八岁!他们抢了你的军功,还要定你的‘扰乱演习’‘殴打他人’罪,你连法庭的门都没进过,连法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陈榕走到老黑身边,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放在老黑的头上,像以前老黑安慰他那样,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
“康团长不都在扛着吗?”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老黑耳朵里。
“那位说‘谁后悔谁是孙子’的团长,就是我们的榜样,他是为了野战军的兄弟们,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基层的兵,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铁窗外的天空。
“我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成功——上面早就想撤了野战军的编制,他一个快要退役的老兵,手里没权没势,连见统帅的资格都没有,能翻起什么浪?可他还是要去努力争取,因为他想争一丝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照到后来人身上,让以后的兵,不用像我们这样受委屈。”
老黑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
他是老兵,在战场上流过血、断过骨都没哭过,可现在看着陈榕稚嫩的脸庞,听着这个孩子说这些远超年龄的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这个孩子明明比谁都清楚处境,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这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我听说,这世上很多不公平的事,都是从有人愿意牺牲开始改变的。
”陈榕蹲下身,握住老黑粗糙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老茧传过去,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
“老黑班长,历史上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