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刻意掩饰的窘迫。
“没什么……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不好意思。”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陈榕的身影,又找补了一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关好门,风把沙子刮进来了,呛得人眼睛疼。”
方唐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羁押室连窗户都关着,哪来的风?
他心里清楚,这是老兵们不愿露怯的借口,就像在战场上再疼也会说“没事”一样,可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顺着老黑的话往下说着。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一会儿我把门关紧,免得再让沙子进来呛着你。”
老黑像是松了口气。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信纸,展开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易碎的玻璃。
“这信……应该是陈榕六岁那年写的。那时候他被人绑架,关在废弃的井里,差点就没活下来。”
方唐的心揪了一下,等着老黑继续说。
“我听他爹陈树说,那一个月里,孩子哪有什么食物?饿了只能啃蟑螂那些小动物,夜里冻得缩成一团,身上全是冻疮,可他没哭没闹。”
老黑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又红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捡了个铅笔头,在废纸上写满了给妈妈的信,他说‘妈妈……我要活着出去找你’。这孩子啊,就是靠着这点念想,硬是熬着活了下来。”
方唐伸手接过信纸,指尖碰到纸边时,能感受到反复折叠留下的硬痕,纸角都被摸得发毛,显然是被经常翻看。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猛戳破了纸。
“妈妈,小小萝卜头能活着抱抱你吗?”
这句话被反复写了好几遍,最后还画了一只翅膀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上写着“回家”两个字。
方唐抬头看向陈榕。
孩子还在做俯卧撑,动作比刚才慢了些,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依旧稳,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不像个孩子。
仿佛六岁时“要活着找妈妈”的念想,到现在还在支撑着他,成了他拼命的动力。
“那他现在拼命训练……”
方唐话没说完,就被老黑打断,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为了让他妈妈回家。他外公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