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飘出半米,老黑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粗嗓门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绝望你妈!绝望你全家!”
他往前踏了两步,军靴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吓得几个警卫员齐刷刷往后缩了缩,身上的橡胶棍“当啷”掉在地上两根。
“我家小萝卜头哭的不是输赢!”
老黑的手指头猛地捏紧,指节捏得咔咔响,唾沫星子喷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哭的是这不公道!是这军营里藏着的龌龊事!军功是他拿命换的,不是让你们这群官老爷拿来送人情、搞平衡的!”
年轻警卫员慌忙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手都在抖:“大……大哥,我们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老黑冷笑一声,突然指着跑道边的白杨树,树皮被晒得开裂,像极了陈树在医院里结着痂的伤口,““随便说说?”你们懂个屁!他爹还躺在医院里,背上的肉烂得能看见骨头,医生说能不能痊愈都难说!他就等着这军功,等着用这军功换他妈妈回来,你们知道六岁就没妈在身边的滋味吗?!”
“她龙小云一句话,就把人家用命换来的功劳揣进自己兜里,还把老子关小黑屋,四十多度的天,关了整整一天,差点没热死在里面!”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后来,又是收买,又是补偿什么的,才闹成这样!”
老警卫员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话。
阳光把老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竖起的墙,把陈榕护在身后。
那孩子还在掉眼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泪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转眼就被热气蒸得只剩个淡淡的痕,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多大点事?啊?”
老黑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剜着石青松那群人,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不就是个军功吗?是谁的就给谁,明明白白说清楚不行?非要扯什么狗屁的大局为重!非要摆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他突然抬脚踹向旁边的空弹药箱,铁皮箱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滚出几发训练弹,在地上蹦跳着,“当初要是痛痛快快把功劳还给小萝卜头,用得着闹到今天?!”
“我艹你妈的!这巴掌早就该抽了!”
一声爆喝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连远处的白杨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