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仙君惨然一笑，目光扫过这片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疆土，扫过远处那些惊恐不安的宗门弟子，最终落回面前这位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身上。
“天河仙宗的罪孽，就由老夫来扛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出奇。
“还望你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能帮老夫求个情。”
万法仙君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四千七百多亿年前，自己初证仙君，意气风发地挑战这位极东仙域的巨头，对方没有动怒，只是淡淡一笑，说：“后生可畏。”
他想起无数次的明争暗斗，想起每一次交手后，两人在那座小亭中对饮......
可他没有想到，了断竟是这般结局。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求情？大夏之主会听吗？又凭什么听他的？神羽仙君陨落，天羽殿五人或擒或死，天阴、碧落三位仙君被镇压，天河仙宗大势已去。
这个时候求情，又能改变什么？
天河仙君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模样，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放心，老夫不会让你为难的。”
话音未落，他盘膝而坐。
十指掐诀，周身仙光轰然爆发，这些仙光不带杀伐气息，而是一种温润如玉、柔和如水的光芒。
此刻，他数千亿年修行的道行，顺着经络、沿着血脉，朝着丹田的仙君道果缓缓汇聚。
天河仙君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可他的神情却越来越平静，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你这是！”
万法仙君动容，一步踏出，想要阻止，可手掌触及那片温润的仙光，却被轻柔地弹开。
天河仙君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劝。
万法仙君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被仙光吞没的身影，神情复杂。
他认得这个法门，这是太乙金仙以上强者特有的手段，名为羽化，是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将自身道果炼化成助人突破的造化之物。
羽化之后，没有轮回，没有转世，甚至连一缕残魂都不会留下，这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如今天河仙君施展，从此以后，天地间再无天河仙君。
“老家伙……”
万法仙君语气复杂地道，四千七百二十一亿年的对手，到头来，竟是这样一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