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寂静的营帐外回荡。
“来人!”吴质猛地扬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
周围的亲兵早已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此刻听到吴质的呼喊,立刻有几人快步跑了进来,见吴质手持断剑,面色狰狞,夫人又哭得撕心裂肺,皆是心中一凛,垂首肃立:
“将军!”
“传我将令!”吴质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亲兵,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传令本将麾下两万青州精兵迅速集结!”
“啊?”亲兵们闻言都是一惊,面面相觑。夏侯霸将军刚刚押送粮草有功,怎么突然就要被拿下?
“将军,这……”一名亲兵忍不住开口想要询问。
“休得多问!”吴质厉声打断,眼中杀意毕露,“记住,集结大军要秘密,要小声,休要惊动夏侯霸麾下那三万镇国大军!”
“是!”亲兵们感受到吴质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轰然应诺,转身去执行命令。
“将军,末将斗胆一问,不知您深夜集结大军,所为何事?”
张成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方才听到动静,又见亲兵们神色匆匆,心知必然发生了大事,便立刻赶来。
吴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道:“张将军,你进来。”
张成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帐内哭泣的宋夫人,以及吴质那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双眼,心中咯噔一下。
待吴质将夏侯楙诬陷抄家、满门遇害的噩耗简略一说,张成只觉得天旋地转,如坠冰窟。
“什么?!夏侯楙竟敢如此!”张成又惊又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将军,此仇不共戴天!末将愿率本部人马,随将军杀回定陶,取夏侯楙狗头!”
“杀回去?”吴质惨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静,“我军区区两万如何能杀得回去?”
张成急道:“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将军家仇……”
“算了?”吴质眼中寒光一闪,“我吴质的血海深仇,岂能算了!夏侯楙狼子野心,背后定有同党,甚至可能……牵扯到朝中宗室!此事绝非简单的私仇,而是有人欲借刀杀人,动摇我大魏根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定陶与邺城之间:
“夏侯霸带来的这三万镇国大军,他今日所言粮草乃从宗亲处‘借’来,恐怕就是原本丞相给定陶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