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沉声道:
“毛玠大人确实找过我,也把丞相的意思带到了。”
庞统摇头:
“他人之口未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虽为丞相,但是毕竟是臣子,有些话不好跟陛下直言,今日借你之口,把我的意思传递给陛下。”
“陛下如今龙体欠安,心思难免郁结,对我多有猜忌,这也是人之常情。”
庞统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王迪对大魏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若有二心,当如此杯!”
言罢,他手中茶杯猛地往案几上一顿,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瓷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
司马懿端坐不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举动。
庞统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马懿,继续说道:
“任城侯性情温厚,无有野心,最是适合承继大统。”
“然,他久在藩地,于朝政生疏,身边也缺可用之人。”
“陛下若忧心身后之事,当为任城侯铺路,为大魏江山稳固着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仲达,你是陛下倚重的心腹,也是如今北方边军的统帅。”
“你去见陛下,可将此意婉转奏明。”
“告诉陛下,只要任城侯顺利继位,我王迪愿以丞相之职,肝脑涂地,辅佐新君,绝无二心!”
“若有违背,让王迪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这毒誓发得极重,连司马懿都不禁微微动容。
“不仅如此,”庞统接着道,“北方边境,需有重臣镇守。”
“仲达你智勇双全,经验丰富,这北方的防务,非你莫属。”
“新君登基之后,我会奏请新君,加你为大司马,都督雍、凉、并、幽四州军事,许你便宜行事,可自行任免边将,粮草军械,朝廷优先供给!”
“如此,仲达你可安心在外,保我大魏北疆无虞,内则无需忧心朝中变故。”
司马懿听到此处,心中巨震。
都督四州军事,还能自行任免边将,这权力不可谓不大!
王迪这是要将整个北方的军权都交给他司马懿啊!
这既是巨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托付,更是一种深层次的制衡。
王迪将他推到如此高位,既让他有足够的力量镇守边疆,成为新君可以倚仗的外藩,也让他无法轻易介入中枢,从而保证了王迪在邺城的绝对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