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还活着就行。”
这句话说完后,灰烬也站起身。
他把杯中最后一点酒喝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萧凛。”
萧凛抬头看他。
灰烬看着他,脸上的疲惫沟壑在灯下显得更深,“祝你顺利。”
萧凛没有说话。
灰烬又补了一句:“也祝你别把自己弄丢。”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灰白杂乱的头发很快隐入酒吧昏暗的人影之中。
角落里,只剩萧凛一个人。
爵士乐仍旧轻缓地流淌着。
吧台旁有人低声交谈,服务生擦拭着玻璃杯,酒液和灯光在杯壁上折出细碎的金色。
萧凛坐在最深处的阴影里,看着酒杯里逐渐融化的冰,像是在看某个正在慢慢显形的答案。
【第二天深夜】
塑州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雨停后,城市像被冷水洗过一遍,路灯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来往车辆碾成细碎的光。
主路上还有零星行人。
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灯,夜宵摊冒着热气。
可只要拐过两条街,热闹便迅速淡下去。
老城区的巷子狭窄、潮湿、阴暗,藏着霉味。
一个男人沿着街边走过。
他身形壮硕,肩膀很宽,黑色外套被肌肉撑得发紧。走路时步子很稳,鞋底踩过积水,溅起一点浑浊的水花。
那张脸隐藏在帽檐下,只露出线条很硬的下颌。
路过一家即将打烊的便利店时,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种人哪怕只是沉默地走在街上,也会让人本能地避开。
男人走到路口,忽然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漏下来的几块暗黄光斑。
他越走越深。
在他身后不远处,阴影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的身形比前面的壮硕男人小上一圈,动作却更轻。
他贴着墙根行走,脚步落在湿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穿过胡同。
巷子越来越窄。
两侧墙皮脱落,电线杂乱地垂在头顶,墙角堆着几个发酸的垃圾袋,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滴。
壮硕男人的步伐忽然慢了些。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