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演员死在自己的戏剧里,也习惯从编剧的角度评价死亡、困境、转折和结局。
可现在,他只是看着舞台上的三个人,半晌没有出声。
也许已然不是纯粹的愧疚。
更像是某个早年留下的错误,在很多年后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回到他面前。
闻人翊与守黑对视了一眼。
守黑沉默片刻,轻轻合上了膝上的册子。
邵坤也注意到了守黑。
他顺着闻人翊的视线望过去,眼神微微一凝,语气压得很低。
“那个人是谁?”
闻人翊道:“一个编剧,刚刚的那些就是由他编创的。”
邵坤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也没有失控怒吼。只是那种属于军人的压抑杀意从眼底慢慢浮了上来,像火烧过后的灰烬底下仍埋着滚烫的炭。
“一切都是因为他?”
闻人翊没有否认。
邵坤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那真的和他好好‘聊聊’…”
闻人翊道:“不是现在。”
邵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我知道。”
他说完这三个字后,没有再看守黑,而是重新望向萧凛。
舞台上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萧凛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
没有血迹,没有木屑,没有烧焦后的黑灰,也没有队长肩头沾上的黏稠血污。
可萧凛明明记得,自己最后碰到过队长。
那时候队长已经死了。
身体冷硬,血几乎流尽,却仍旧站在那里。那只手举着老头的头颅,像过去每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样,把最后一点生路守在所有人前面。
萧凛的指尖轻轻蜷缩。
他又想起周砺那颗烧焦的头颅,想起高盛跪在那间虚假屋子里时的神情,想起陈望、林策,还有那些曾经鲜活的脸。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应该在任务结束后抢烟、骂人、吹牛,应该有人说回去后要请假,有人说家里还有人等,有人说这次回去一定要睡三天三夜。
而不是变成人偶。
不是被困在那个工坊里十几年。
不是在他终于找到他们之后,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眼前。
萧凛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