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普通人偶,你们知道的。”它摇摇头,望向那些被定住不动的木头人
“眼不会转,笑也不对,走路像木头,站着像尸体。”
它说着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动作不快,像在摸一张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他造了我们。”
“这种能拟态的壳子。能从外貌,声音和记忆无限接近某个人。”
它说到这儿,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古怪的笑意。
“他最初用我们,是想把妻子和女儿先‘学’出来……”
它停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改了口。
“先模仿出来。看看什么叫更像活人。”
“可后来,他发现了活体傀儡这条路,发现血肉、神经、骨架都能拿来拼,做出来的东西远比我们更真。”
“于是我们就没用了。”
“被扔进镇子里,扔进林子里,扔进这些旧房和破路里,想活就活,想烂就烂。”
闻人翊盯着它,忽然问了一句:“这么说的话,你原本是谁?”
拟态人偶看向他。
那张“萧凛”的脸在这一瞬间竟显出一点难得的茫然。
“呵呵…”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似乎可以是任何人,但我唯独不记得自己是谁。”
它慢慢说道:“有时我觉得自己是那场火里没逃掉的某个男人,有时又觉得自己是个抱着孩子往外冲的女人。”
“我会很多人的动作,会很多人的说话方式,可没有一种是我的。”
“但我始终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到最后,我只剩一个念头。”
它望向那两具几近完整的人形身体,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我也想有一具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
“我不要借来的脸,不要今天像这个,明天像那个。”
“我想活成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名字,也行。”
火光映在它脸上,把那张属于萧凛的脸照得时明时暗。
这几句话说完,连邵坤都没吱声。
它像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的东西,在无数借来的面孔里泡得太久,最后只剩一个最原始的愿望,要一具自己的壳。
也就在这时,闻人翊的手轻轻落在了萧凛肩上。
很自然,像只是并肩站得近了些。
随后,指尖在萧凛肩头极轻地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