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空气里的味道就越重。
先是焦木味,再往里走,那味道便彻底发闷,像整片林子都被放在火上烤过一遍。
地上的草被烧塌了,灰烬一踩就散,底下还埋着没熄透的炭星,鞋底一压,仍有极细的红光从黑灰里透出来。
闻人翊在一棵被熏黑了半边的老树后停住,先往前看。
那片空地已经完全变了样。
旧猎棚不见了,只剩半边焦黑的木架歪在地上,像被人掰断的肋骨。屋顶早塌了,烧弯的铁钉和木梁纠缠在一起,底下还压着大片发泡起翘的木板。捕兽夹那片地方也被火舌扫过,草皮烧得卷了边,露出下面湿黑的泥。
更远一点的地方,散着一些烧变形的人偶残骸:有的只剩半截手臂,有的脊骨样的木条翻在灰里,有的脸皮烧穿了,露出底下炸裂的木胎。
风一吹,灰末就轻轻往外飘。
闻人翊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绕着外围看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新鲜脚印,才压低身子钻了进去。
脚下到处都是烧碎的东西。
半焦的木腿、熔掉一半的玻璃瓶、炸裂后滚进泥里的金属碎片,还有被火烧穿后皱缩成一团的皮层。
闻人翊翻找得很小心,生怕错过任何还算完整的部件。
可越找,他越觉得麻烦。
这里烧得太彻底了。
许多残骸都糊成了一团,木头和皮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原先属于谁。周砺若真被卷在最中心,那具身体如今很可能已经散得七零八落,连一颗完整的头都未必留得下来。
他又翻了几处,找到一截烧焦的木臂、一片炸裂的胸腔壳,还有一小段带着金属弹簧的关节结构。都不是。
闻人翊站直了些,抬手蹭掉落在袖口上的黑灰,正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找,林子那头却忽地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
他动作立刻停住。
那声音很轻,却很密,像什么东西踩着烧塌的草根一路往这边挪。闻人翊半点没犹豫,直接退到半截塌梁后面,把自己贴进阴影里。
没过多久,两只木偶从林边走了出来。
它们身上也沾了些灰,一个脑袋缺了半边皮,另一个右腿外侧有一道烧痕,走路时会稍稍卡顿。它们进了空地后没有立刻散开,只是一前一后地晃着头,像在听,也像在嗅。
闻人翊蹲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