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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到他以为这一刀或许只是虚招、或许只是威慑、或许——
    槊杆无声而断。
    他想喊。
    喉间一凉。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他从不知道自己穿的那副明光铠的后心处,那片护心镜磨得这样亮了,亮到能映出身后那三千亲兵的面孔,一张张煞白的脸,一张张忘了闭上嘴的脸,亮到能映出冬日灰白的天空,和天空下那面猎猎翻飞的“赵”字大旗。
    战场忽然安静得可怕。
    风还在吹,战旗还在猎猎作响,战马还在不安地刨蹄。
    可是所有人都不动了。三千亲兵像被钉在原地的石像,三万顾家军也静立如山,没有人喝彩,没有人欢呼。
    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卷残旗的声音。
    赵忠义的亲兵们看着他滑落。
    先是身子一歪,然后缓缓向一侧倾倒。
    血这时才涌出来。
    赵忠义的头颅滚在三尺之外,眼睛仍睁着。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赵忠义还特意等在阵前,等着顾陌纵马而来,等着三招之约,等着阵斩贼首、入朝拜将、封妻荫子。
    结果……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怎么会是这样两根手指?
    怎么会是这样一刀?
    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
    李岩收刀入鞘。
    顾陌越过他。
    她策马上前几步,马蹄踏过枯草和血迹边缘,停在两军阵前。
    她望向对面那片三千人的阵列。
    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方才还气焰熏天的赵家军亲兵,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有人握着兵器的手在抖,有人膝盖在抖,有人连嘴唇都在抖。
    “鸣金。”顾陌说。
    传令兵愣了一瞬,随即敲响金锣。
    金声响起。
    身后的大军依然静立,没有乘胜追击,没有趁乱掩杀,甚至没有人喝彩。
    赵忠义的尸体横在正中。
    血已凉透。
    初冬的日头薄薄的,照在那摊暗红上,泛不起一丝光泽。他身后的三千人开始散了。
    有人弃甲、有人倒戈,兵器扔在脚下,横七竖八。
    副将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阵前黑压压跪倒一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顾陌没有看他们。
    她勒紧缰绳,策马前行,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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