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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不过是每日练练箭、喝喝酒。倒是你——"
    他看着刘衍,声音压低了几分:
    "听说你明年开春要打凉州?"
    "是。"
    "能打吗?"
    "能。"
    刘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打,我不拦你。但有一件事——"
    "父王请讲。"
    刘宠转头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在,但他还是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听的见:
    “这天下,……必须姓刘,也只需姓刘!将来如果你想做些什么,……为父并不反对。”
    刘宠这句话几乎等于摆明了立场。
    但刘衍内心并未因这句话而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停顿太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因为他记得原来的那段历史!
    关于眼前这位父王,关于汉灵帝刘宏,关于那些被掩埋在竹简与尘埃之下的往事:
    熹平二年(公元173年)。
    陈国相师迁上奏朝廷,弹劾陈王刘宠与前任国相魏愔“共祭天神”,罪名是“大逆不道”
    汉代诸侯祭祀礼仪严格。
    在汉律中,“共祭天神”四字的分量,与谋反无异。
    那是杀头的罪。
    是灭国的罪。
    是足以让一个藩王从宗室名册上彻底抹去的罪。
    而当时的汉灵帝刘宏,刚刚处置完另一位藩王——勃海王刘悝。
    刘悝被下狱处死,封国被除,宗室震恐。
    灵帝手上还沾着同族的血,朝中上下都在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
    看他如何处置第二个“大逆不道”的宗室诸侯王。
    但灵帝没有杀刘宠。
    史书记载寥寥数语:“帝以亲亲,不忍致之法”。
    翻译过来便是:皇帝顾念宗室亲情,不忍心将刘宠按律法论处。
    最终,刘宠被赦免无罪。
    刘衍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史书上读到这段记载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汉灵帝刘宏,后世史家笔下那个卖官鬻爵、荒淫无度的昏君;
    那个在西园卖官、在裸游馆嬉戏、把朝政交给宦官和权臣的昏君。
    但就是这样一个皇帝,在处置宗室谋反大案时,却选择了“顾念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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