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那个寒玉瓶。瓶中,尚有八滴晶莹剔透、暗金流转、星辉点点的地心乳。原本十二滴,方才疯狂吞噬、炼化、以及施展禁忌一式时,被消耗、或被强行“葬送”了四滴。
八滴……够了,必须够!
陈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自己干裂的嘴唇,将其中五滴地心乳,小心翼翼地、一滴一滴地,尽数吞入腹中!剩下三滴,他重新封好玉瓶,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或将来结丹之用。
地心乳入腹,并未像之前那般狂暴炸开。或许是因为他此刻身体极度“空虚”,也或许是“葬己”之后,他的身体对地心乳的承受力与亲和力大大增强。五滴地心乳化作五股温润醇和、却又磅礴浩瀚的暖流,迅速涌向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识海神魂。
这股能量,精纯、浩大,蕴含着极致的阴寒造化与轮回道韵,与他体内残留的、冰冷死寂的冢气本源,以及“葬情”剑意残韵,并未产生剧烈冲突,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方式,互相渗透、滋养、融合。
地心乳的造化生机,如同最顶尖的工匠,开始修复他千疮百孔的身躯。破损的经脉被浸润、接续、拓宽,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着一层灰黑色的金属光泽。碎裂的骨骼被包裹、重塑,变得更加致密坚硬。移位的内腑被抚平、归位,焕发出更强的活力。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暗质感。
地心乳的磅礴灵力与轮回道韵,则如同甘霖,滋润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与识海。冢气开始重新滋生,虽然缓慢,却更加精纯、凝练,带着地心乳的阴寒属性与“葬情”的冰冷死寂,性质愈发诡异霸道。识海中,那座崩塌的九层葬塔并未重现,而是化为一片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墟海”,“墟海”中心,一点微弱的、灰蒙蒙的剑意光点沉浮,那是“葬情”剑意的种子,虽然黯淡,却异常凝实,仿佛经历了毁灭与重生,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本源的“葬灭”真意。
而陈浊的神魂,在地心乳的滋养与“葬己”的淬炼下,也开始缓慢恢复、壮大。变得更加坚韧、冰冷、沉静,对痛苦与外界干扰的承受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然总量并未暴涨,但“质”的提升,远超从前。
这是一个缓慢而奇妙的过程。陈浊盘膝坐在这黑暗狭窄的裂缝深处,如同老僧入定,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