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上窗帘,走回桌前,拿起笔,在苏蔓档案上又做了几个标记。笔迹很重,墨迹透过了纸背。
凌晨四点,方卉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微光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打开来,里面是苏蔓的个人资料——比陆峥手里的要详细得多。她花了整个晚上的后半夜,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标注出苏蔓近三个月来所有的行为异常点。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李,是我。帮我查一下,苏小树上个月的进口药报销记录。对,就是那个罕见病免疫抑制剂。如果发现医保审核系统自动弹出了异常用药提醒——别压着,按程序走。院方审计科会收到一份匿名数据分析,内容合规,格式符合医保局的标准流程。这份分析只在它该在的地方出现,苏蔓会在自己医生权限的审计页面上看到这条记录。”
这个电话挂断之后,方卉也驱车去了一趟那家日料店。跟苏蔓和夏晚星是去吃东西不一样,她是去“看”的。她要观察苏蔓视角里的一切,找到能让她感觉到压力却又不能确认来源的最佳点位。店里的领班告诉她,苏蔓和夏晚星每次来都固定坐在靠窗的第三个隔间,背对着走廊,面对着窗户。方卉在那个位置坐下来,点了杯荞麦茶。
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收银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她端起茶杯——监控的安装角度偏右下,对走廊进出行人的记录要比座位区清晰得多,那个角度刚好能拍到苏蔓进出时的表情,但拍不到她在桌下的手。
方卉喝完那杯荞麦茶,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结账。她把自己的会员卡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一刷卡,屏幕弹出会员信息:方卉,累计消费137次,积分剩余420点——一张真实的、用过数年的老卡。她随口说了句,“过两天再来。”
第三天傍晚,苏蔓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前登录了医院审计系统。一条新通知静静躺在待办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