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远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裴二爷。”
“傅振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傅振国一直在找傅念的把柄,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他最近在接触傅家的一些老股东,想拉拢他们,为以后分家做准备。”
裴仲远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给他递个消息,就说傅念手里有一份关于他的证据,涉及老爷子下毒的事,证据现在在傅家老宅,让他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二爷,这是要借刀杀人?”
裴仲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就按我说的做,别让人查到你头上。”
“明白。”
电话挂断了。
裴仲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傅家老宅。
傅念推着裴御走进,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傅安琪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
“怎么样?那个人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傅念把轮椅推到裴御的房间门口,停下来,看着裴御,“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刘叔和孙叔。”
裴御点了点头。
傅念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她。
“傅念。”
“嗯?”
“裴仲远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小心。”
傅念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我知道。”她转身走了。
裴御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中坐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薄毯下面,那双腿已经消肿了,伤疤周围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慢慢掀开毯子,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试着站起来。
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但他站住了。
裴御站在黑暗中,靠着墙,双手撑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站过了,自己站着。
他慢慢坐回轮椅上,重新盖上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有一天,他可以把那些欠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来。